一時之間，此地陷死寂，二人皆緘口不言。

萬首富仰首天，雙目空，似已失了神。

吳凡垂首緘默，眉宇間儘是落寞，周氣息沉鬱。

“小友倒也不必如此沮喪。”不知過了多久，萬首富率先回過神來，瞥了眼旁迷茫失神的吳凡，輕嘆一聲開口勸，“世間或許尚有離開此界之法，只是我等未曾尋得罷了。待將來你修為踏至化神，不妨外出多方探尋——我等這方人界，可不止天元大陸一，其餘四塊大陸之中，未必沒有破局之機。而今你有滄溟龍蛟為伴，待真正晉化神之境，那無盡汪洋中攔路的海，已無法擋住你的腳步。”

這番話語耳，竟真的起了幾分效用，吳凡無神的眼眸之中，泛起一微弱亮。他緩緩抬起頭，強作一笑：“前輩說得是，是晚輩心境消極了。”

可他心底卻無比清明，整個人界都已被徹底封，其餘大陸又怎會有真正的離去之法？所謂外出探尋出路，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藉罷了。

“呵呵，你的心，老夫自然理解。”萬首富輕輕搖頭，眼底滿是同的疲憊，“不久之前，我也與你一般，只覺前路茫茫，時至今日，才算勉強看開。修仙之路本就九死一生，艱險難測，即便能踏出這方世界，又有誰敢保證一路平順，最終能問鼎仙緣？說到底，不過是執念纏、自尋煩惱罷了！世間天驕俊傑何其之多，仙緣縹緲難尋，又豈會輕易落我等上？依我看，酒顛子那般活法，才是最通的選擇——拋卻所有執念雜念，做個逍遙快活的凡人。而你，有妻相伴，有師長牽挂，有摯友相隨，縱然一生無緣追尋更高仙道，以剩餘時安穩陪伴家人，也不枉是一樁人間幸事。”

萬首富一眼便看出吳凡依舊心緒沉重，略一沉後，再度聲勸說。這一次，他準中了吳凡心底最的肋，“妻子家人”四字出口，吳凡眼中的亮愈發強盛，周瀰漫的頹廢頹喪之，也隨之消散了大半。

“前輩所言極是，經您一番悉心勸導，晚輩心已然豁達許多。”吳凡對着萬首富誠懇拱手，臉上終於出一抹笑意。

只是他心底深，依舊藏着一不甘。逍遙快活安穩一生，固然是人生一大樂趣，可修仙之人所求，本就是長生自在、護親友永存。若人人皆看淡，酒顛子又何必遠赴萬域，以犯險追尋破界之法？

但不管怎麼說，萬首富的這番勸導，終究讓他重拾了信念。

“嗯，你能走出心結便好。眼下我等尚有大事待辦，護佑親人才是重中之重。待此間事了，小友若仍執意追尋仙道，有的是時間去探尋出路。至於老夫，年事已高，認命了！”